專訪張惠美女士 2020.10.18(全文刊登於天主教周報612期─08版)
「留美期間,醫生告知我罹患漸進式肌肉萎縮,剛聽到的時候,只覺得老天爺跟我開
了一個玩笑!那是非常痛苦的一段時光⋯⋯我原是那樣健康好動,爬山、到處遊歷。回台灣後,爸媽見到我嚇一跳,怎麼變這麼多!走路常會跌倒,跌倒後更難爬起來,因為手沒有力氣。」在美國時,有位朋友邀請惠美回家一起過聖誕節,那次經驗,她感受到一個有天主之愛的家庭是如此的相愛及美好,因此跟隨天主的念頭在她心裡萌芽。
回台領洗後,她常常去古亭耶穌聖心堂祈禱。有一次在聖堂裡,她聽到有個很溫柔的聲音對她說,將來會賜給她兩個孩子。「如果這是天主的旨意,那將是祢賜給我最美好的禮物。」惠美在心底如此回應。婚後的惠美真的如天主所恩賜懷孕生子。「懷胎第2個孩子期間,遭遇到許多的挫折。父母、婆家,甚至我的先生都反對。常來家裡提醒我說懷孕的風險,萬一這個小孩跟我一樣怎麼辦?一直勸我拿掉。那陣子,每天以淚洗面,但是我從來不會後悔,因為這是上主給我的生命。感謝當時的一位日本醫生,那時我要送檢體到日本檢查,想知道會不會有遺傳性疾病?這位醫生問我,如果答案是『會呢?』妳會不要孩子?我說,無論如何都要這個孩子,醫生說:『那為何還要做檢查?』」惠美繼續談到生產後的困境說:「接著是養育小孩的困難,當孩子會走路了,就到處跑嘛!但是我的行動卻越來越不能自主,

那時候使用的電動代步車,還不是這種電動輪椅,好比到了公園,有路阻就進不去了;常擔心孩子們在公園會不會發生不測?被壞人抓走怎麼辦?作母親的常會擔心小孩。另外,當小孩生病時,診所的門檻我也常進不去,只好讓小孩自己進去看醫生,至於醫生講了什麼?我也不清楚,有時候還是透過電話我在診所外面和醫生溝通⋯⋯面臨很多的不方便,這些問題本來是政府應該要為人民設想的,但是卻沒有。
我才慢慢地領悟原來我有這個使命,藉著這些痛苦,讓我能夠成長,能夠去體會別人的困難和痛苦。」聽著惠美平靜地敘述那些她人生因為病痛所帶來的折磨,彷彿那些折磨不過是生命片段裡無須掛懷的小小漣漪,而反覆惦念著為人母的種種擔憂,溢滿了無限的愛。
惠美說:「台灣的高齡化社會,每個人都會老、都會遇到。聯合國統計平均壽命是70歲以上的國家,每一個人平均會有7年左右
處於
行動不便和障礙,可能每一個人都會經歷到。但是我國的政策卻沒有設想到這部分。我開始走出來,成立協會和政府溝通如何改善。讓我們每一個人都能夠享受到一個平等的無障礙環境,過著有尊嚴的生活。特別是台灣在少子化和高齡化衝擊下,政策更應該有遠見。」惠美進一步地說:「目前的《優生保健法》,我在2016年,也有向衛福部提出。
所謂的「優生」這兩個字就是一個歧視,到底誰能定義誰優誰劣?希特勒認為他們日耳曼民族很優,然後大規模屠殺猶太人?!應該是天主來決定我們每個人的生命,每一個被創造的生命都非常可貴,不應該是由人來決定誰優生、誰該活、誰不能活。《優生保健法》第9條中提到,當醫生發現胎兒有問題時,可以勸父母將胎兒拿掉,我認為這一點完全違反人權,不應該是這樣。特別是由醫生來主導而且勸說墮胎,政府甚至補助這項行為。小孩是國家的,國家有義務、設法提供資源來支持。台灣少子化問題嚴重,許多人不想生是因為養不起,我認為由國家負擔扶養6歲以下的小孩是非常重要的。」

「
天主是要把每一個生命都照顧好,將希望帶給絕望的人,祂派遣了耶穌來醫治了需要被醫治的人,讓這世界有希望、
有愛。我們要特別關注弱勢的族群,倘若他們的周遭都沒有這些愛,就很難感受到天主是愛。我期許自己未來能夠好好的將這一部分的工作做好,特別是對偏鄉、弱勢的朋友們,把愛帶給他們,讓他們能夠感受到天主的臨在,學著信靠主耶穌、人生充滿著盼望!」
※影片:https://youtu.be/vvDdd8dva9s